2014年8月27日

一本列寧格勒圍城時期的中學少女Lena Mukhina的日記,台灣的出版商給取了個名字《留下我悲傷的故事》,我覺得這個書名,作為一本日記的副標或定調,還蠻適合的。這確實是一段悲傷又慘烈的紀載。

我第一次閱讀有關列寧格勒圍城戰時期,城中居民的第一手記錄。書本比我預料的還要厚,然而每天的日記卻鉅細靡遺地寫著,為取得食物所付出的努力、幾小時幾分鐘的等待、溫度與身心狀況、食物精確的配額及料理方法(如果那還能算是料理的話)、每次食用的份量分配,還有各種希望與失望、絕望。以篇幅而論,這些大抵是日記的最重要主題,但卻讓我看的心頭發冷-圍城中的居民,生活已經空虛、弱小、灰暗、冷漠,除了想辦法拿到食物,維持生命之外,已經無法想像其他事情。少女如此日復一日的寫著取得食物的計畫與期盼,顯見食物不只是食物、不只是生命之所需,也是生活當中最偉大的夢想。

圍城長達872天,少女的日記長度則不到一年。書本後記寫著,這本日記的主人身分,在很長一段時間是個謎,因此,她是否在圍城中活了下來,也不得而知,經過日記整理者的抽絲剝繭,並交叉比對了列寧格勒同時代的其他書信資料,終於查出了這位名叫Lena Mukhina的少女。她成功撤離列寧格勒,後來歷經了一連串的流浪遷徙,在90年代的莫斯科過世。讀者看著手記中的她,從戰爭初期、到城市陷入困境、親人因飢餓、衰弱而逝,總會希望這個堅強,用第一人稱書寫、宛如向讀者自述的孤女,終究可以得到她和媽媽在最痛苦不幸的時候,夢想過的那些美好事物;可是,經歷過了圍城的這一切,成功撤離之後的人生,她,是不是還能記起她在十七歲的悲慘日記當中所想望的那些事物呢?還敢不敢回想,曾經與媽媽互相打氣激勵彼此,想要在戰後一起坐火車去窩瓦河旅行的約定?

讀著她的日記,多希望Lena Mukhina日後的人生平穩幸福,只可惜從後記當中破碎的生平資料當中推敲,她的一生,似乎終究是顛沛而孤獨。是啊,經歷過了這全部的事情,她還能承載多少呢?

這不是小說,這是一份日記,一份歷史。

如此悲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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