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5月1日

石子路

最近遇到的人會問,你都貓大英文系畢業,你幹嘛跳來這個坑?再細問之下,發覺我英文系畢業之後,選擇了幾乎等同於自殺的冷門科系研究所,大概一定覺得我是個神經病,而我爸媽居然沒阻止,當年也跟著我一起發燒。

我大概是個很天真的人,也許一直到現在都還是有點天真,我到現在都還會告訴別人,念歷史帶給我很大的快樂(也許某些朋友誤會了,以為在我面前提這件事情是忌諱,因為我「似乎」對於放棄學術之路很耿耿於懷。是很在意沒錯,可是,做英國史這件事情本身是很愉快的,那和有沒有畢業無關)。可是,這些年來,我也血淋淋的感受到,爽幾年、可能要痛苦更多年的危機(是說我當年在英國也沒爽到,科科),我所選擇的是正面迎戰,畢竟我既然敢選擇了文史這種謀生不易的科系,我就得要負責,沒有逃避這回事;正如我爸所下的註腳,我走的是一條石子路。

然而,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。對於這條石子路,我在面對比我年輕十歲的後輩時,我卻什麼也不好說。我自己很清楚,我付出過多少代價、這些年來哭過多少次,我不可以那麼不負責任的說,「大學不是職業訓練所,你可以去追求你喜歡的。」也許「大學」這個機構的本意的確並非職訓所,但是,生活在台灣,人人都知道高等教育的原意早已扭曲,文學、史學這條路,實際上能夠有所成就的人幾乎是百中選一,大多數人在離開學校之後,只會面臨更加掙扎、挫折的道路。我不知道該不該潑這些眼神閃亮、期待自己的大學生活的年輕女孩們冷水,但我更不確定我是否能不負責任的鼓勵她們去追夢。畢竟人生是自己的,我還有能力硬撐,那是我太幸運,而我知道,有更多人無法擁有我的機運。

只是,假如我以後有小孩,而小孩和我一樣既固執又天真,又丟出和我幾年前一樣的問題時,我大概會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吧。因為,這條路實在是太苦了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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