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5月6日

書頁中的甜美瞬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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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個月,我做了一批拍拍卡;成品非常小,比名片還小,當做書籤剛剛好。我選了一些我和我妹小時候的照片來做。

這是這張書籤的原圖,在那當下我和媽媽都沒有被拍照的意識,可是我還是選了這張。我媽在我18歲以前所拍的照片很少、非常少,每次家族旅遊,她總是手執相機的那個人,而懷孕時更是只有一兩張(她不給拍)。這張照片的拍攝時間在1987年,那時她應該還在婚姻的適應期,更不可能有什麼照片,所以這個年輕、未滿30歲的媽媽,顯得更是珍貴,雖然只能看到她的側臉。

那件碎花長裙,是我童年記憶當中,唯一記得的她的裙子。大概是她平常都穿沒什麼花色的樸素褲裝,而小女生對於花俏的漂亮裙子總是有種憧憬,於是,每次我媽穿這件長裙配上蕾絲領子的上衣,我都會打從心裡覺得,啊~媽媽好漂亮喔~。可是,又過幾年,這件裙子在不知不覺當中消失了,再也不見她穿,有天在她煮飯時順口問起,為什麼好久都沒看見那件粉紅色、紅色的花花裙子呢?她頭也沒抬,不假思索的回答,「早就破了啦。都不知道丟到哪去了。」

那一刻,我心裡跳了一下。我以為我是為了童年時代喜歡的裙子被丟掉而惋惜,後來才知道,其實我是為了媽媽不知不覺當中、放棄與失去的自己世界而感到心虛。和我親近的人知道我不尋常的家族狀況。我到現在,隱隱都還是覺得,這個家族或許並不是那麼值得我媽媽的辛苦;我媽媽是為了一些不懂得感謝她的人失去她的青春和健康。


我媽媽看到這張書籤非常高興,當然她所想到的,完全不會是什麼裙子之類的身外物,而是,「我那時候都幫大姐姐吹頭髮喔!她每次洗頭的時候在中午一兩點,大姐姐每次從浴室出來都好想睡覺,頭髮吹一吹她的頭就一直倒下來,睡著了~~然後我都一直叫她,起來起來,再一下下就吹好了~就可以去睡午覺了~」她非常高興的跟我小妹說著照片拍攝點之前發生的小事。(對了,這是我爸媽一直以來的習慣,跟我小妹提到我的時候都說「大姐姐」、提到我大妹的時候都說「二姐姐」。所以導致我小妹在某一個成長時期拒絕當全家「最小的」,她要求我爸媽叫她「三姐姐」。)老實說,我非常強烈的懷疑,這個故事還會繼續流傳下去,假如我將來有機會讓我媽當外婆的話(我懷疑,但這事不能說絕),她一定會講給我的小孩聽。洗頭吹頭髮這事也挺瑣碎,但也許正如那件花裙對我的意義一樣,其中對她而言必定有什麼意義,讓她珍惜這個片段直到二十多年後。


我昨天隨口和我媽聊起臉部淡斑產品,她說,她從來就沒用過什麼淡斑產品(天生麗質),但是,「最近手上長了好多斑」,她拿出她的手背給我看。我心裡一驚,那是老人斑啊……我媽媽的臉明明都還像四十多歲,但是她已經開始有老人斑了嗎?(還好,只出現在手上)。但我還是若無其事的說,那是曬斑,因為你手上都沒在擦防曬,然後回房間之後默默的上網查如何對付老人斑之類的資訊。我其實心裡很震撼,在我抱怨我的臉不緊實又毛孔粗大的同時,我媽媽也在變老。(我爸也是,不過,這老小孩因為慢性病的關係,問題更多更加明顯。)

歲月逐漸往更加渺茫未知的世界前進,我很害怕。但事實上是,歲月常常連讓我們停下來害怕的時間都不給的。

***
能夠把這張照片做成書籤真好呢,每一次,當我打開書頁,就可以再一次感受照片當中那個下午的甜美時刻。空氣當中的芳香和愉悅,好像也可以傳達到現在。


(這可是母親節前夕,我寫這種讓自己感傷的文章幹嘛!!!)

2 則留言:

  1. 好棒的書籤唷,我也想作,不過我們小時候的照片也超少,老小的悲哀(三姐姐好可愛唷,那我也是三姐姐>//<)
    感傷中流露愛和溫情,給母親的謳歌其實很應景啊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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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總覺得上一次被問媽媽的年齡,我還在回答32歲……
    結果也是那麼久以前的事了。
    (現在比較接近32歲的是我~~~~啊~~~~~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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