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2月1日

業已斑駁的盛宴

上個月看了《海神家族》,並不是很喜歡,始終覺得作者把太多莫名的哀傷和仇恨都歸罪於時代(我不否認整個大時代的無奈,但有些東西畢竟屬於個人而非歷史),所以對於牽涉到眷村與本土歷史記憶的作品變得遲疑了,蔡素芬的《燭光盛宴》買回家快要兩個月,也沒有翻開來看。直到上星期,我把書丟給放大假的大妹打發時間,她居然看完之後哭著說她的讀書心得,我吃了一驚,決定趕緊來看這本書。(我和大妹對於眷村的記憶是有所差異的,外公的村子被拆除時我已經小學三年級,小時候有太多時間和表姐妹們消磨在眷村裡,我曾經非常模糊的碰觸到某些情感;而她和我相差足足四歲半,她所拜訪的「外婆家」,已經是舅舅新買的房子了。)


讀著這本書,我想到的是外公外婆曾有的事業。外公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「回鄉」的希望越來越渺茫的呢?是否因為這層渺茫,所以願意投入賣便當的生意呢?有沒有一邊做便當,心裡一邊產生對這門生意的質疑,想著自己總有一天要回家的?外公在九零年代也回去過的,我媽那個從未謀面的姐姐和叔叔在02年時也來了台灣,我媽帶著她姐姐去逛新天地,他們也邀請我爸媽去看看,叔公後來從廣東搬到了江西,還興沖沖的跟我爸說怎麼開車會到江西,但我知道我媽是不會去的。那些人對她而言有什麼意義呢?我外公始終沒有教過我媽廣東話,他說廣東話太容易了,不用學,結果直到外公離世,我媽還是說不出半句廣東話。在英國遇到大陸人,大概有人來自和外公一樣的省縣,但我只覺得,啊,好遠喔。想法和實際距離都一樣的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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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我妹哭過之後,把書放在廚房桌上,問我媽要不要看。我媽說,這些事情她從小就聽多了,外公天天說呀。我妹只說,「聽過了不見得代表可以理解呀!」是了,這句話誰也沒辦法否認。我們大概都理解得不夠,然後某些東西會在下一個世代完全灰飛煙滅。

我妹現在為了外公的時代和情感消逝而落淚,那麼,五十年後,也會有人為了屬於我們的時代而嘆息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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